美洲的哨兵


在纯净的夜晚,最古老的印第安人居住在安第斯山脉。神鹰给他们带来太阳。飞翔的最老的禽类——神鹰在群山间滴落一个黄金小球。印第安人拾起球,用最大的力气去吹,朝着天空吹,让黄金球永远悬在空中。太阳流汗流出黄金,用太阳光的黄金,印第安人塑造了栖息在大地上的动植物。


一夜,月亮在山峰上照耀出三道光晕:一道是血色,预示着战争;另一道是火光,预示着火灾;还有一道是预示毁灭的黑色光环。于是印第安人背负着神圣的黄金,逃向高寒的荒原,在那里,他们带着黄金跳人到深深的湖底和火山里。


给印第安人带来太阳的神鹰是这些财富的守护者,它在白雪皑皑的山巅、水面和冒烟的火山口飞翔,巨大的翅膀静止不...

亨利·米勒《类似、近似、相似和反响》

 可是沃拉吉米尔想成为更大的世界大师,成为更著名的世界冠军,连这座对准作家出版社大楼的大炮、连他自己的婚礼,这一切对沃拉吉米尔来说都算不了什么,因此我们那些女职员都为他而疯狂了。当沃拉吉米尔跑来告诉我说他要在维奥莱举办画展时,那气势让她们觉得,只要我在某方面表现出半点怀疑,他恐怕就能把我宰了,她们甚至认为他可能真的希望 我对他的展览有所怀疑,然后他便会不容置疑地轻而易举地捅我一刀子,他可能用剃须刀将我轻轻一割,用一根丝编的绳子将我勒死,甚至他不费吹灰之力。在他心底如此这般地压抑着激愤……早晨我去上班时,惊讶地拍了一下手掌告诉她们,我丈夫对我说了些什么。他说,沃拉吉米尔在维奥莱办展览那...

在进人新世纪之后,变化所带来的威胁主要被认为和德国有关。德国代表着新的、不同的和危险的东西。在这方面,它取代了法国的角色。德国人成为这个世纪头十年的文学和戏剧,特别是居伊·杜莫里耶少校的戏剧《一个英国人的家》 ( An Englishman's Home)的主要攻击对象。有关德国人侵的故事大量出现,表现出对变化的恐惧以及把变化与德国等同起来的心理。

《新政治家》(The New Statesman)在1913年讲过一个带有寓言性质的故事,说一趟快速列车意外停靠在一个郊区车站,车上的一名乘客决定从车上下来。站在站台上的列车员对这位乘客说:“你不能在这儿下来。”“可是,”乘客回答说...

当孩子们的游戏越来越喧嚣混乱,城市的红晕也开始变深,绽放出最后一片紫红。突然,整个世界开始枯萎、阴沉下来,迅速地释放出充满幻觉的黄昏,感染了所有的事物。这场暮色的瘟疫阴险凶狠地往四面扩张,在事物之间游走,凡是被它碰到的东西都立刻腐烂,变黑,化为碎屑。人们带着安静的恐惧逃离黄昏,但这麻风病却出其不意追上了他们,把黑色的疹子撒到他们额头上。人们于是失去了脸孔,他们的脸变成没有形状的巨大污点掉落下来。他们还在继续赶路,但已经失去了面容和眼睛。一张又一张面具不断在街上掉落,直到黄昏撒满了这些被丢弃的恐怖面具,堆积在逃难的人们身后。接着,所有的事物都长出一层黑色的树皮,它们不断腐朽,大块大块的碎片和黑暗...

有时候,临近周末的日子——没有固定哪一天或哪个时段——在街道的转角可以看到一群人在等候火车。没有人确定它是否会来,会在什么地方靠站。人们时常在两个不同的地方排队,因为他们无法就站牌的地点达成共识。这群黑压压的沉默的人们站在模糊不清的轨道旁苦候多时,他们侧着脸,看起来像一排纸做的苍白面具,有着美妙的沉思的线条。终于,火车出人意料地出现了。它从旁边的小巷缓缓驶出(没人料到它会从那种地方冒出来),像一条蛇一样贴地而行。它的车身十分小巧,矮矮壮壮的火车头喷着气。它开进这两条黑色的人龙之间,街道于是被这一串喷着煤烟的车厢弄得一片乌黑。在冬日迅速降临的暮色中,这条喘着黑烟的蒸汽火车,空气中奇怪的严肃和忧伤...

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明亮冬夜的光明之旅。天空的彩色地图在无边无际的穹顶扩张,上面绘着闪闪发光的银线,刻画出星辰的漩涡和激流,构成了大陆和海洋。空气十分轻盈,它同时泛着光,像是银色的罗纱,带着紫罗兰的香气。从羊毛一样柔软的雪地中露出一朵朵颤抖的银莲花,在她们柔嫩的花瓣的杯盏中带着点点月光的火星,整座森林仿佛闪烁着数千个光点,数千颗在十二月的夜空发出璀璨光芒的星星。空气中弥漫着秘密之春的气息,还有干净的雪和紫罗兰。我们走进起伏的丘陵地带,那些山丘的轮廓因为光秃的树枝而显得毛茸茸的,像是天空中一个愉快的叹息。我在这些令人愉悦的山坡上看到一大群漫游的人,他们正在青苔和灌木之间拣拾掉下来的被雪打湿的星星。...

他打开自己的衣柜,他像个小偷一样不由自主踮起脚尖,害怕会惊醒那些嘈杂和多余的回音——它们敏感地等待着最轻微的动静,好从寂静中一涌而出。

他在衣柜之间穿梭,一件一件地找到了需要的东西,在那些带着沉思表情、默默容忍他的家具之间完成了梳洗。他终于准备好要出门,手里拿着帽子,觉得很尴尬——在这最后的一刻,他还是没办法找到那个字来化解这充满敌意的沉默。他放弃地走向门边,缓慢地,低垂着头——这时,在相反的方向,在镜子的深处——有个总是背过身的人也在不慌不忙地走远,走过一重重不存在的房间。


《查尔斯先生》布鲁诺·舒尔茨

房间里笼罩着一片静置已久的昏暗,残存着许多天的孤独和寂静产生的沉淀物。只有窗户那儿有一群早晨的苍蝇在嗡嗡喧哗,还有百叶窗闪着明亮的光芒。查尔斯先生打了个哈欠,把昨晚的余渣从身体里,从这个肉身洞穴的深处一起哈出来。这个哈欠像痉挛一样抓住他,好像要把他整个人像袜子一样从里翻到外,他就这样把身体里的尘土、这些沉重的负担吐出来——不让昨天的残余物留下。


《查尔斯先生》布鲁诺·舒尔茨

祭师:


那我就留在这里陪你。

没有我,他们也能念咒,

一个年老的祭师在那里守候。

你没听见远处的歌声?

那里已经聚满了人,

他们已经念过了第一遍咒文,

召唤那未婚的少女和众女魂,

召唤那些在空中游荡的灵魂。

你没看到那成千上万的光点?

它们向下降落,像陨落的星星。

你没看到高处像火一样的长链?

那是游荡的灵魂飞在长空。

你看,在这黑沉沉的夜空的背景上,

它们在教堂顶上闪烁发光。

这些飞来的灵魂像鸽子一样,

在燃烧着的城市上空飞翔;

雪白的翅膀

拍打着火焰,那鸟群

像一团星星闪射着光芒。


《先人祭》亚当·密茨凯维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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